<![CDATA[zhurenk.bokee.com]]> zh_cn Mon,20 Feb 2006 20:05:36 CST Sat,23 Aug 2008 21:18:16 CST http://www.bokee.com http://reg.bokee.com/account/web/img/logo.gif 博客网 http://www.bokee.com 您好,欢迎访问yunle110.bokee.com <![CDATA[伊万的一天]]> .html 伊万的一天

 

伊万潜入我的梦中。

他找到了我儿时玩耍的天地,

进去和谁玩着迷藏。呵!在那里

——古老森林,缤纷的天使,

美丽的公主,可爱的动物------

已悉数登场。

间隙中,他绕到我的身后,

央求我保守这个秘密。

而当我端详他时,

他却迅即飘离,

留下一串惊呼。

我屏气揣测他的声息,

却顺着惊呼离开了梦境。

就像一滴水艰难地

与深泓分离,颤巍巍地

将自己欲展现给

尚未谋面的旭日,

等待旭日裁判它的去留。

额头的露水尚存,还残留

森林的味道,有花草,树木,土壤。

 

在睁眼的瞬间,他便坠入

母亲凝视的深渊。

她每一次眨眼,他便仰望,揣侧,犹豫,

搅起深渊的波澜。

哦,母亲——宛如田间独坐井栏的老者,

借助井中一轮清水的映照,

要将自己青春的脸庞汲回,

为了重温那些深刻的怅惘。

那里面埋藏着温暖与安宁,

仿佛疲倦于奔波在

目光播就的森林

——只有湿冷的冬季,四处隐藏着

干枯枝丫的侵袭,饥饿野兽的扫视

——而渴望篝火小屋。

哦,惟有将他拥有,拥抱------

伊万在挣扎中

触发着忧伤,还有甜蜜。

但伊万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一切,

没有声响,好奇地进入蜂蝶的飞舞、花草的飞逝,

与鸟兽喃喃对语。

唉,流逝的世界,缤纷无际。在流逝中,

伊万比它们逝去更快,因而距离它们

更近、越来越近,并互相嗅闻。

(未完  2008.8.23 1128  K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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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23 Aug 2008 21:18:16 CST 0
<![CDATA[倘若---假使]]> .html 倘若---假使

 

不要这般眺望,对我,

倘若你想寻找光明。

闭上了眼,

周围便不再漆黑一片。

我或许潜入你的眼影,

刷、刷、刷,像雪片一样飞舞,

像飞蛾一样扑向倒影,

熔化于倒影

——那里面有燃烧的火和灰烬。

呵,闭上了眼睛,

脚下的道路便如海滩的沙丘

被潮水粉碎抽去

——一切成为必然。

而谁在低吟:心弦一旦启奏,

便似烛光跳动不止,

为祛除眼底的暗黑,

将自己献祭,通过泪水。

这便是命运,抑或使命,

淙淙不息,没有始末------

 

而我宁愿那神秘之手从天而来,

轻轻一掬,盛满童话与诗,

为你轻拭眼帘,

好让你看清我的真相

——哦,当你眺望我时,

你用你的全部构建了我

——我存在于遥远的部落,

但却将躯壳遗失在了

这个相互眺望的场合。

我借助你的目光发现

我的踪迹。

 

假使有一日,生命不再充满

歧义和隐秘、不再紧迫,

而只是为了与自身和解,

我必将隐离出你的眺望,

便于天使的介入。

为了此,在拂晓时分的春季里,

我已将天使的花粉

悄然撒入

你心野的草皮,

盼望年年岁岁的盛开。

每当大风过后,

愉快的园丁挥舞花剪,

切割渐凉的风,呵!

那就是你。

而我

则消散于

欲止恒动的风中。

 

 

 

2008.8.8   11:35   K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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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10 Aug 2008 14:03:27 CST 0
<![CDATA[世 界]]> .html 世 界

 

在迅疾的沙沙声中

用手中的钢笔呼吸。

眼睛便只合享受光线的明暗,

而不再专注于审视。

世界因而呈现线条和圆,

被面纱遮盖。

仿佛盖头待嫁的新娘,

期待隆重仪式后的

激情一掀、含羞一瞥

——和未知结合——必需的仪式,

但却舒展于各自的呼吸当中,

惧怕深深的审视,害怕

在眼睛的角落里,

躲藏着的乃是怅惘

——短暂生命中的漫长怅惘。

世界游离而去,但却存在,

而我们却未在其中。

万物因此失却意义:

高山的静默、大海的咆哮、树木花草

对阳光的取悦------

可我们却都是

依存于万物的一份子------

谁又能道出

这失却时伫立的不安?

哦,在掐断脐带的瞬间,

便在不安中

被哺乳于古老的童话,

但却被严峻的目光遮蔽着

那段童话的历史

——一段密文——供给着

和恋人共同的呼吸。

唉!在遮蔽的方向里,

古老的石级,斑驳难辨,已锈蚀殆尽,

诗人却要在摇坠中,

拾级寻觅曾经遗落的

闪光碎片,借以照亮眼前的一切,

好在紧迫中,对流逝的世界

重新审视——好进入世界,

而谁能料到:世界

却正是

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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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03 Aug 2008 20:31:50 CST 0
<![CDATA[北戴河]]> .html

 

 

北戴河

 

一件事:眼看记忆的坑迹

被海水冲刷掉,好让隆隆足音

茫然中在此嘎止,而选择跟上心鼓

那明快的节奏。

在那里,遥远家乡,熟悉的地方,

每当人潮汹涌,

它便紧随潮起潮落。

像一只幼鸟,秃嫩无力的翅膀,

消瘦的脸庞,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艰难分辨足下茫茫沙滩

——透过海水,已失去前行

以及返程的足迹。

 

呵呵,在这里,绿树隐映的房间,

此刻,知了,还有各种未名的鸟儿

在枕边欢叫着:它就来拜访,它就来!

它将掩面而来,带来轻拍岩石的海浪声,

寄存来自家乡的叹息。

在鸽子窝,在碧螺塔,

每次冲破海线的侵入,

意味着更远的疏离

——在这里俯拾自由,

却带来前行中

更深的忧虑。

唉,行装未备,尚未征程,

因为跟不上自由的步伐。

惟有眼牵着海线游离。

宛如风筝对牵线的依赖,

饱含了疑惧和不安。

即使真的以为

可跟随林荫曲径而入,而溶为

绿潭中的一叶,

也是心旌在微漾中

对心鼓的一次招手。加深了

前行的踌躇。

而每当夜雾弥漫,

摇曳航塔的闪烁就会搭随海浪

送来密语: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岂知,惶顾间,竟失去

恋人的身影。

哦,她们已不再习惯倾听,

而专注于对着远处矿脉倾诉,

那里隐藏着期待中的惊喜。

惟羞于掘挖者保持着惊喜。

哦!心,目光------

你们凝视者,留下永恒的目光,

却带走了独受煎熬的心。

那么,扶它走吧!在它的界域里,

勘测者已迷失了方向,

没有了版图。

 

谁能明了自身的意义、如果

还存在、如果不再解读对方的唇语?

而谁又能返身寻觅前行的推力?

——另一件事,寻找力的踪迹,

在心的海洋。

是否觉察到夜黑海面的诱惑?

被诱惑着潜入波涛,而随着

波涛翻滚奔畅?

又是谁化作那挺立的礁石

而给波涛以力?

即使被锈蚀殆尽。

嗯,谁曾想,力的踪迹源自阻碍,

人们却在坦途中寻找着它。

你七月的风,难道也来自崇山峻岭,

抑或发端于心海的荡漾?

但在故乡的群山中,人们只看到了

严峻,还有威服以及攀登,

失去了自己。

谁似这些守候者:紧蹙眉宇,

系挽着皱纹恭迎着,

为了回报一个长者的注视。

(未完)

将蜷缩的四肢交付给

迅急而过的风潮,

在睁眼闭眼间,分别期待着

日出和日落。

 

心中没有了你,你便隐身在了

另一个维度,天使!

他们惧怕你,怕你带来

更深的疑惧和征服,

因为你解释着爱,并将之

无保留地展示给世人。

每一次展示,都引来惊讶声一片,

为了争夺新的起点。

可谁又能明白

你悄然施播爱,乃是为了被爱,

而你却将自己的爱

给了那个主宰。

看吧:从此,在你的界域里,

爱如潮水,掀起的波澜,永不停歇。

湮没或者嬉戏?但我们却都是初涉者。

当放弃了在苦难中挣扎,

便须仰仗爱的推挽。

------

 

虚像,哦,一切皆虚像,

我们却立在虚妄的顶端,

睁大眼睛,俯瞰着脚下

并不存在的构建。

一旦闭眼,便坠入深渊。

呵,幸好有地狱

——唯一的实在之所。

倘若没有了地狱,我们该当如何?

 

走吧!一切!在北戴河,看不到

精神的痕迹,却随着海涛声

听到了精神的召唤,它来自遥远家乡;

在被热浪侵袭的沙滩里,

唯深埋的躯体感受到力的涌动,

并试图将其送到

不远难及的彼岸。

 

20087.25. 11:35   K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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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19 Jul 2008 16:42:00 CST 0
<![CDATA[新新人类的刑罚嗜好]]> .html 新新人类的刑罚嗜好

 

    拾荒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群环顾他的人中间。个子最高的,也是离他最近的这个人,此时正前腿曲弓后腿直蹬,左手向前指着他的头,右手挥后作压抚状,小脑袋轻巧地向后扫视一圈后迅即转过来,将目光移向了他,嘴角仍残留着作轻嘘状时的紧绷状态。其余人猫腰直瞪瞪地看着高个子,并随着他将目光聚集在拾荒者的身上。在这种情景下,拾荒者似乎陡然进入了紧张的思索当中,也许只是回忆当中,总之,将目光从和高个子的对视中收回,而进入急切的检索状态,徒留已经混浊空洞的、只配观赏的瞳仁,对外界暂时失去了反应。这也许让高个子有些不安,也许就像其畏惧见人的隐私被人偷窥而自身却无从探窥对方后的不安。一位低个子,在众环顾者的注视下,一个箭步立在高个子面前,并和高个子、拾荒者形成三角之势。握紧的双拳衬托出浑身肌肉的紧绷,在向拾荒者怒视之后,转而仰望着高个子,仿佛一位临危待命的士兵焦急地等候上司的出击命令。(未完   6月20日  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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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21 Jun 2008 01:36:41 CST 0
<![CDATA[论婚姻]]> .html 论婚姻

 

婚姻作为一种抑制的人际关系,其本质是一种平等人际间的协议,而这个协议却被人们以法律的形式予以认可及规定。或许这样做一方面避免了双方签协议类似交易的尴尬,另一方面增强了其威权效应,以便于对撕毁协议者咬牙切齿地恐吓:“你犯法了,应受法律制裁!”这是权力所导演的阴谋。前面已多次论述,在我国语境之下的家庭是权力的生产场。在此不赘述。

 

婚姻的起源是什么?或者说婚姻的前提是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句语焉不详的俗语并未对此加以说明。我们甚至有理由推测,这句话的基础在于动物到了发情期就要交配,而婚姻只是给了交配及共同觅食一个程序和规则而已。而婚姻的前提却正是婚姻所面对的首要的问题,即合理性、正当性问题,。

 

毋庸置疑,性的萌发与成熟是婚姻的生理基础或基本动力。但这仍不时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为什么婚姻关系不是一种单纯的基于性关系的建立、而是人们精心选择的结果?人们又是基于什么来选择的?

 

抛开名利地位等外在原因的影响,爱情这个词汇就是基于回答此问题而产生因而也频繁的被滥用、曲解。如果你承认人类生理个体及其反应还存在差异的话,那么你自然的会理解人们的爱情模式互相之间也存在个体差异。没有相同的爱情模式,但却有共同的感受结果。一切精神的愉悦最终通过生理经验来感知、感受。

 

对爱情的发现、发掘实际上应当成为人生第一要务——如果你真正领会“人为本”的理念的话——而不是以生存为第一要务,因为在现代社会,热议自己生存的语言环境已经消失,我们已由致力生存进入致力生活。但生活的要素却产生、存在并完善于爱情当中。爱情本就构成也应当构成婚姻的前提。唯此,婚姻才能纯洁而不是交易。虽然婚姻的生理基础和动力仍然存在于性,这是人的本性。简单的问题就是,倘若仅为性的原因,为什么却要选择婚姻这种方式?进一步的问题是,离开人的生物性,就其社会性范畴而言,婚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对于一名不更事的孩童来说,其做一件事的原因很可能将之解释为“别人都这样做”,但对于一名独立的成年人来说,仍沿用“别人都这样做”这种解释无异于将自己蜕变为白痴。在以生存为第一要务的环境里,婚姻关系也是为了生存而建立的,更多的考虑财产和权力的因素而较少考虑当事者的感受。或者说,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当事者并未感受、没有意识或者感受能力去感受。

 

须知道,爱情以及婚姻分别都不是对相对方的报答或者报恩,即不能必然的理解你对我关心爱护之所谓的“好”或者对我投以“爱情”,我就应当或者必然的给予“爱情”的回报。前后者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否则的话,就玷污了爱情的纯洁而演变为通常的出卖交易。

 

(未完,)

 

爱情的发现、发掘及其得到推崇乃是人性培训的重要一课,也是人生意义、乐趣、生活价值与满足的重要渠道。这种发现发掘爱情的能力理应成为人应当获取的必不可少的能力。爱情是什么?或者说,什么样的状态被称为进入了爱情状态?无法定义与解答。但身与心的两情相悦过程中的相互依恋似乎是不同个体之间爱情的共同状态。当然也不排除个别例外情形,比如受虐者和施虐者之间的看似伤害实则两情相悦的互相依恋。

 

对于一名负责于己的人来说,婚姻的目的是而且只能是为了完善自己人性、个性发展的自由而非相反。正如我们建立国家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实现并扩大国民的自由一样,顺带的,家庭提供了安宁、信任和归宿感——人类个体所正常需要的情感和状态。因为人的个性根基于其生物型并受影响于以往的种种阅历,可以说当我们说起一个人时,就是指他当前的个性。对其个性的改变,其实就是替他强行更换内在,也就是对其人格进行分裂,这不但会导致其痛苦,更重要的是促使其迷失。

 

小孩子抚养及家务问题往往会被专心于主宰家庭话语权的家庭成员利用,而变成打着(家庭)集体主义旗号来征伐其他家庭成员的借口,正像政治斗争中民族主义、爱国主义被政客或者军阀操纵滥加解释以打击异己那样。这种权力的滥加运用是现代家庭得以瓦解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它就意味着强制和暴力,谁愿意和这二者共度一生呢?在权力之下,没有人,只有物,政治动物。应当崇尚平等协议以及再协议,但始终却不能忘记婚姻的前提和目的。一切与之相悖的事情均应当让路。一旦忘记了它,婚姻就失去其本义也就到了应当解体的时候了。一旦小孩子的孕生和抚养是以其父母失去爱情和生活意义为代价的话,那么,对其父母则会显失公平。因此,在不失去爱情和生活意义的前提之下,可否处理好小孩子的孕养应作为其是否决定孕养小孩的评估依据。无论如何,生育是婚姻的可能性附属品而非必然性的产品。否则,不但对自己,而且对小孩来说非但不负责任而且极为不公平。

 

保持距离,这也许是滋养并维系婚姻的要诀之一。不要奢望或者企图进入对方的精神空间并对其进行未受邀请的窥探、控制。人的本质属性之一就是孤独,而家庭正是恢复本性的场所,同过对孤独的展示,孤独所产生的精神张力也就会得到有效缓解。学会发现自己的兴趣,而不要让自己的“伪”兴趣方式、生活方式嫁接在对方的兴趣和生活方式之上。不要片面强调义务,而要首先强调权利,因为设置义务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权利进行补充。

 

不要机械地假定婚姻一旦确立就是稳固的,它应当处于随时可被击溃的状态,这才是常态,才能超越利益而恢复纯洁,才能摆脱倦怠和沉闷乏味——婚姻之大敌。

 

从法律的角度观察,婚姻关系确定的实质就是确定了双方之间的财产关系,从公序良俗(道德)的角度来观察,婚姻关系的确定只是确定了性的独占性并对婚外情宣告予以舆论谴责,但而这均为触及婚姻应有的本质——爱情。因此,二者都不是婚姻得以牢固的真正基础,而只是对破坏婚姻的后果的一种威慑。许多人误认为婚姻关系的确立是确立了人身依附依靠的关系,这实质上是一种反平等反公平的思想在作怪。一个人一旦将自己依附于某人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丧失了自我。一个丧失自我的人处于安全感的需要也必然要求对方放弃自我。如此的婚姻则必然成为禁锢个性、热情和创造力的坟墓。无疑的,这对于双方均属不公平。

 

婚姻就是平等主体间的协议,任何法律、道德因素的过分干预,只能让它禁锢、沉闷、死亡。

 

 

(端午节这天,715出发,830骑我的P8,悠达到西郊华润万家肯德基餐厅用餐。餐后即在该餐厅疾书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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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15 Jun 2008 01:58:39 CST 0
<![CDATA[问 答]]> .html 问 答

 

你为什么而来?

为追赶一个匆匆。

 

你将如何离去?

先于死亡而亡。

 

你能带走什么?

只有空白。

 

你能留下什么?

惟有回忆。

 

你一直关注什么?

完成一首满意的诗。

 

你的阻碍是什么?

寻求坦途。

 

你的追求或者说生活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我是人,只生活在过去的惯性中。我无力也不愿左右惯性。

 

或者说,你信奉的生活是何样?

没有摸样。这也是我认为生活还有某种希望的原因。

 

倘若没有了热情,你会怎样?

死亡。那本就是死亡的一种。

 

对人、对他人,谈谈你的看法?

不见人已经很久。眼中的他人本就是自身的幻影。

 

如何认识人际关系?

是指法律范畴的?公序良俗范畴的?还是感情范畴的?

 

如何认识爱情、婚姻及家庭?

回答同上。

 

人生首务是什么?

了解自己。一切因此而展开。

 

了解自己什么?

本性,包括天分。

 

每个人都有天分吗?

是的,毫无例外。

 

如何了解自己?

观察自己对美的理解、感触和运用。

 

如何看待学习?

只有进入思的状态,才可被称为学习。

 

何谓思的状态?

在质疑中得到启迪并且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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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09 Jun 2008 17:06:13 CST 0
<![CDATA[终 结]]> .html 终 结

 

候鸟从我的脑海里

探出头来,不停地

在我耳边低语: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而心鼓分明已经感受到了

空气的颤动,等候

鼓槌激情一敲,设想着

只和空气相伴的日子。

呵呵,它送给了我

青草的腥味,还有未名花朵的

问候。

我却将它深深咽下,

分解为我的次次脉动,

催促我走入期待中的烈焰。

一个声音从体内

欢快地唱道:

“快终结吧!快终结吧!”

看,脚已经踏进了

岁月的长河,衣履尽湿,

没有了归途,只靠夕阳

辨明方向。

哦,人们约在黄昏之后,

而我却要就着晚霞,

不断地提醒自己:

“让我沉默、让我沉默”。

 

 

 

    已戒酒两月余。67晚酒后不适。零时许外出一人在街道转至次日凌晨2时。一夜似未眠。9时出发独自一人骑行至西安。餐后休息于兴正元广场星巴克咖啡。小盹后偶成。孤单的骑行、孤独的午后。“你是不是有种感觉叫做荒凉?”齐秦的这句歌词连同他那踏上不归路似的旋律、和他那不羁的形象伴随了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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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08 Jun 2008 22:23:00 CST 0
<![CDATA[沮 丧]]> .html 沮 丧

 

你相信吗?

我只能对自己的言行

加以印证。

 

你预测吗?

我只预测过去。

 

你害怕吗?

的确,但我不十分清楚

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你快乐吗?

(算了,酒后沮丧,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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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07 Jun 2008 23:02:49 CST 0
<![CDATA[匆 匆]]> .html 匆 匆

 

滑行在深蓝的湖水里,

倾听哗哗的哀叹

拍打着湖岸。微风

为凝视者送来了

翻滚扭动的前行之躯,

又嘱咐它转瞬即逝。

像一面竖琴,

此时却横躺着,将音符

不断撒出,又任其飘散。

似乎只为仰望

黑的夜空——横躺着

——聍听夜的启示,

并遣送流逝的音符

去叩响那神秘之门。

在那里,人们朝拜已久,

因为那里深藏着

一个匆匆。

而在朝霞到来之前,

总会有一个蒙面的少女,

站在摇曳的花朵后面,

切割

这渐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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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05 Jun 2008 19:55:29 CST 0
<![CDATA[爱]]> .html

 

跟我走吧!你,随我进入

未知的心灵。你曾遗忘的门径,

此时闪现在我的眼里,

期待被你进入。正如我

长驱在你的精神里。

在那没有杂质的蓝色中,

只有互相的侵袭。

我们称之为爱,

并为之预栽了玫瑰,守候着

年年岁岁的盛开,

忘记四季更迭。

唉!岂知期望太多、索取太多,

以至于如今,它只为矛盾而盛开,

不再致力于补充。开放不再连续,

而将片断的空白

留给了虚妄和神秘。

在语言的局里,

我们索性称之为爱。

哦,利用了这危险的财富,

却制造着深邃后的未知。

每一次仰望神灵的沉思,

却都偏离一次神性。

而我们人,除了仰仗神灵,

便无从观照自身,即便

透过面前的明镜

——它只配延展自身。

诉说爱吧!即使仅仅诉说。

而每一场诉说,

便会引来一场肃穆。

但而今,神灵已遁,

我们惟让肃穆引领自身,

并学唱那永恒的歌谣:

“只要玫瑰花盛开在你窗前”

——为了爱!

 

 

爱是为了寻找自身,从而达到自身分裂后的统一。而寻找就是对未知的侵袭。不为回报。倘若掺入回报之意,爱便离开了本性而成为语言(权力、意志)的俘虏而任其搓捏、偏离本意。爱的媒介是神性、神圣,对而且只对二者负责。所谓的幸福(的意思指向)的到来却仰仗爱的发生。惟爱,人才具有了人性,成为完整的人,从而摆脱虚妄和假象,达到身心满足和平静。而虚妄和假象却产生而且只产生于缺乏神性(宗教情怀)的(政治化的)人际关系,当然还有对之进行阐释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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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05 Jun 2008 13:12:01 CST 0
<![CDATA[地震掠记(二)]]> .html 地震掠记

(二)

 

穿过广场的时候已经明显感到无处下脚。错综交叠的铺垫上躺满了人。人们的眼睛尽力地睁大着,或者仰望着黑的夜空,或者侧身瞅数着过来过去的身影,或者背对着背嗡嗡得重复着已经烂熟的话语。只有儿童是特殊的,故而显得与这个场景有些格格不入。他们在铺垫和横躺其上的身体间穿来蹦去,带着大呼小叫,表明了他们与这个广场有着距离——尚未进入广场。广场是为占据它的人而设立的,或者说,广场是为了占据人而设立的。由目前来看,眼前的儿童是游离在这之外的,既未想占据也无法被占据。他们只是惊喜地在此发现了同样惊喜的儿童。出于珍惜的原因而兴奋的。在这点上,他们表现出了优于成年人的发现能力。与儿童相对应的这些老年人却一改往日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而在沉默中侧蜷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物什,也许是身体困乏而又在吵杂中无法入睡的原因,当然也许是正陷入某种深深的追忆当中。毕竟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年岁就意味着追忆。也有一些年纪较轻的人三五成群搭伙侧躺着甩扑克牌,嘴里却不停地骂骂咧咧,似乎是指向那些呼叫的儿童的——嫌呼叫声打搅了他们的专心致志。

 

我悄悄绕了两圈后终于进入了广场。但我却不是为了寻找一块栖身的场地。我想在广场找一位可以攀谈的对象,因为很长时间以来这里没有见到这么多的人了。为此我准备了摄像机并打开了它用它将广场的人一个个拉近了观察。很奇怪,凡是我用心拉近观察的人对我均未加以注意,而我不愿观察的人却睁着大大小小的眼睛等待着询问我什么。但他们的嘴才张开就又合上了,仿佛硬将什么咽下去似的。为了搞清楚他咽了什么,我蹲了下来看他。他示意我抚摸他那乱蓬蓬的头发。我照他的意思伸出手掌,除了抚摸之外,我甚至取出了梳子帮他梳理了一下头发。我注意到他竟忽然蜷身变成了一只小狗躺在我怀里并扬起嘴唇舔我下颌的胡须茬。可我是来寻找攀谈对象的呀!并且我还要回到我的石棉瓦房避震去——我已经在石棉瓦房里准备了充足的食品和衣物,那里可比这里暖和得多并且还有音乐。可我此刻却感到浑身无力。我放下摄像机,就地蜷卧了下来,将怀里的小狗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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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31 May 2008 22:30:54 CST 0
<![CDATA[地震掠记(一)]]> .html 地震掠记

(一)

   

初震虽然来得突然而且(感觉)强烈,但当人们互相推搡争先奔到院内空地的时候,表现在脸上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以至于院子中间偌大的水池随震荡出的水连同欢跳的鱼挡住脚下的出路的时候,人群里竟然爆发出了欢笑声。门前的街道上此时已站满了仰头的人,脸色逐渐恢复着接近常态。人们无例外地用手指用力点弄手机后又迅速拿手机贴住耳朵,之后又重新点弄贴耳地往复着。忽然间,有人惊呼一声并扬起手朝虚空指出,在惊呼声所覆盖的范围内,众多头颅在左右稍许摇摆之后齐刷刷地朝着那虚指的方向望去。楼后隐藏的那幢原先从未注意的烟囱——大抵已废弃多年——晃动着。很奇怪,当你一望那座烟囱,马上就感到了眩晕。也许是为了减轻眩晕,尚在地上挣扎乱蹦的鱼儿便成了人们观望的重点——毕竟已经到了安全地带。人们重新像往常一样地分别围城大小相仿的圈圈互相观望并说话和点头着。圈子里伸出一个指头说话的人重新挺起了腰板。而周围观望这根指头的人也恢复了身体的紧绷状态呈现出周身一体的雕塑美感。只有不知那个圈子偶尔爆发出的哄笑声才可短暂地吸引人们打破这种美感。外出返归的小车上下来的几个人此时已分散立于数个圈子里,显然是给大家带来了新鲜的外界消息。人们从他们绘声绘色的描绘和比划中明白了不远处医院里的病人和游泳馆里的泳者避震的情景。情景似乎是这样的:一个断了一只腿的患者右手提着吊瓶左手提着松垮下落的裤衩焦急蹦出;一名头戴泳帽的泳者浑身湿漉裸奔到馆外四处惊恐寻觅可供躲藏的衣物。当这些返归的目击者做出一会儿单腿蹦、一会儿蜷身蹲下的动作并附带各种说明的时候,人们注意到各自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泽,一贯乐观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这时候,稍许年轻的人们互相开始交头接耳并窃窃私语:孩子们呢?孩子们现在在干什么呢?也许他们意识到该去看看孩子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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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31 May 2008 19:20:35 CST 0
<![CDATA[随便落笔(二)]]> .html 随便落笔(二)

 

海德格尔曾谈起其所处的时代“诸神逃遁---艺术的平庸化---平庸者的优越地位---”,这无疑是带着对柏拉图《理想国》的所描绘的状态的肯定和欣赏。人类幸得柏拉图类的诸多精英人物的引领,方得以构建精神的大厦,世界得以诞生。世界,乃是精神的世界。而在精神的世界里,唯思想者为王,因为唯思想可永恒传递并无坚不摧。柏拉图所提之“哲学王”的概念寄托了其对掌管公权的人物所应具备的素质的整体性期望。这个期望包括,其一,这类人具备寻真的热望和能力;而寻真不仅体现在认识范畴更多体现在行动范畴;其二,这类人具备学习的能力;而学习,却并非是指对前人经验的简单归纳总结,而是指发问。凡是提出真正问题,就是学习。其三,这类人具有精神的感召力。而精神的感召力包括了面对困难的无比勇气、个人的魅力及崇高的品质。精神的感召力并非演戏做秀而是一如既往贯穿其生命。人类社会处于美好愿望的所有制度、组织形式的目的无不在于发现、遴选此类人担当引领人类的伟大使命并给于其巨大的精神荣耀。

 

人类真正的精英分子惟登上舞台方可奉献其智慧品行给人类造福人类并塑造人类的精神单元,人类的精神世界方得以完整建构。他们的沉寂湮没无疑也是人类精神的沉寂湮没。精英分子之精英乃是因为其精神而堪称为精英分子,而非因为其占据的(本属于精英分子所应处的)优越位置而被称为精英分子——唉,那本可被公正地评价为耻辱!

 

思想者欲处于荣耀位置的前提是其赖以生存的民族(确切而言是掌权者)不惧怕思想,不惧怕思想的前提是其拥有人类良知和历史、政治的使命感、责任感,当然最重要的是拥有人性。如此可远离恐惧和贪婪。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个论断或许是对的——抛弃了人民等此类含义不清的概念后——如果你承认人类中确实存在精英分子的话。

 

知识界层是孕育精英分子的摇篮。如果他们的吐脯是仰仗世人的眼光和掌声的话,他们已经将自己降身于平庸之下而被平庸者引领。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对那些孤寂独立的思想者报以深深的尊敬而非对那些名满天下的知识者。同是对那些名满天下的知识者投以深深的审视。特别是评论界,提醒人们对任何思潮报以警惕,这是他们的天然职责。

 

放弃暴力吗?那可是为施暴者而准备的,目的是让他们明白施暴所面临的代价,这个代价不是相当,而应当时更大、再更大。因为、因为非暴力的前提是双方都遵守基本的人类道义规则。

 

决心担当重任的人总是不屑纠缠于庸俗的人际关系,因此在他所生活的轨迹里、在远离重任的时光里,他们的生活是内视的、沉闷的、孤寂的。他们独立,就像雪野的青松般挺直并散发着高贵的气质。在世人困惑于人际之间的相互信任的时候,他们却总是藐视这些而选择神圣。在这种神圣的关系里,只有在同一心弦下的主动引领和倾心追随。

 

在没有诗意的人文环境里,英雄无从而出,因为英雄主义总是以诗为基础。在没有诗意的人文环境里,所谓的理想也仅是被曲解了的对“吃肥肉喝猪油”般的好日子的描绘。理想主义成为一个被利用的政治词汇而偏离其精神范畴和本源。

 

你们感动了?但又有谁知感动为何物?自然地须对此进行追问。面对天灾,民众的道义使命是设身处地地关切灾民,的自行赋予的现实责任是力所能及地赈灾。当被某个情景所渲染,使得我们对自身处境进行假想(假想自己是灾民),对自己已往创伤进行回顾的时候,(角色化了的)悲情涌上心头,我们被“感动”了。我们处于这种被(煽情后短暂迷失自我)感动的情绪状态下出钱出力赈灾,而不是处于一种明确、坚定,一如既往的信念而赈灾,这是一种悲哀还是一种高尚?人类灾难不分大小,弱难者随处可见,身边的灾难我们经常视而不见,因为我们没有对此关切的信念。这种信念或许在这次天灾中被朦胧唤醒着,希望能被唤醒并经知识阶层的阐释得以提升。倘若能如此,这便是这次天灾数万名死难者几十万名伤者的生命健康代价换取的我们民族的巨大精神财富。无须叮咛,这种精神必将成为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它不被曲解的话。

 

这次天灾的另一收获是对政府的执政能力的检阅及其与民众关系的再一次定位——如果我们持之以恒地继续关注赈灾款物的分配去向及其持续性机制。毕竟在我们这个一贯漠视个体人的国度里,对生命的重视程度至此前所未有过。这是人权理念的一个重大进步。或许这一步的迈出将预示着一个新纪元的开始,一系列现实生活中的涉及生命的话题将自然地被提到关注日程上来。天灾虽不幸,但我们民族或许由此窥见某种希望、某种契机,这是不幸中之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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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24 May 2008 23:41:39 CST 0
<![CDATA[震后余生之忆]]> .html 震后余生之忆

 

未及挥手,即

匆匆而去,宛如当初

匆匆而来。

昔日同绘的云彩,虽依旧,

但已独栖峰巅,

即便目光触及,

也只洞见空寂,

在似水的波纹里。

 

哦,只有空无

——倘若你不到场。

 

你带走了的时针,

已永恒静止

在你回眸的瞬间。

我的世界,也在那一刻

分崩离析,连同哀叹和祈愿。

只有空无。

 

谁能跨越时光而拥有永恒?

谁又能踏遍生的足迹而最终

相拥倦守天涯?

 

唉!人们致力刻下的记忆,只为

今日阅读。而惟知心者能读。

而此刻,我心惟空无,只待

追忆,只待昔日似水的年华

划破天籁而返。就像那朵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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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22 May 2008 19:52:12 CST 0
<![CDATA[马戏团领班的回忆]]> .html 马戏团领班的回忆

 

虽说现在人们的口味发生了变化——习惯于在相互拍打吐唾沫以及磨牙拌嘴中找些乐子,再不就是躲到黑暗角落制造影影绰绰的东西以消耗注意力,但是我们那个时代所代表的某种亲密还是值得一再回味的。

 

为了更好发挥创造力,我们驯兽师给自己规定了一个命题:没有驯服不了的野兽。虽说有些武断,但谁又能否认它的深刻的哲理性呢?谁又忍心给人们火热的心上泼冷水呢?因此我们——驯兽师的全体一致举手表示:在深刻的哲理面前,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如何发挥想象力。在这点上,我们的驯兽师——当然,作为后来荣升为领班的我必须首先是成功的驯兽师——的挑选可谓是非常严格的,不像现在竟挑些中看不中用的娘们儿。从我们这个行当的祖上来看,我们是最注重气质的了,这也是我们驯兽师不管走到哪里,即使不穿用于驯兽的制服而光着脊梁也会被大家注意的原因,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尤为引起成年女性的注意。你稍加注意——如果你有观察的习惯——就会甚至看见她们唾液超量分泌、心跳加速,虽然她们总会一反常态地表现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庄重和忸怩,而这,正是我们驯兽师之间所津津乐道并引以为豪的,说句实话,我们的业余爱好就是将辛辛苦苦挣来的薪水拿出来打赌验证看谁更有这种气质。谁还在乎薪水是否用于养家糊口?毕竟我们由此可以自豪地宣称我们没有放弃我们那个时代的追求。

 

我们团长,顺便提一下我们团长,老实说,我从没有见过他,我们都私下称他为“大人”。虽然据说他很衰老但却讨厌别人说他老,但据可靠消息,他对“大人”这个绰号却表现出了他那个层面的特有的宽容。他似乎从不莅临马戏团,但对团里的事务却知道得井井有条,似乎没有谁向他汇报,又似乎谁都向他汇报。有一次,唯一的一次,我差点就见到他。那是在我被初步筛选为驯兽员而等待最终被淘汰或确定的那么一天,我被通知去做一项心理测试。谁都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危险性,因此要求心理素质好是理所应当的,这既是我们的传统,也和其一再被科学界认定是科学这一结论之间是相互印证的。那天,在一个漆黑的笼子里——就是圈禁狮子的那种,我突然被要求交出瞳仁和声带,据说是出于保守行业秘密的需要。我保证,事前对此我是一无所知的。可这当然是难不住我的,你也许不相信,我当时是毫不犹豫得用手将他们需要的二者抠了下来,随后我听见周围不少人窃窃私语,夹杂着什么器具的碰撞声,也许是在摆弄各种仪器、商讨着一些数据。后来听见了轻声的争论,最后,一个衰老但却从遥远处穿透而来的声音说道:“他有禀赋”——事后据多方打听这个声音就是我们的团长所发出。似乎对我的测试也因此而结束,之后我荣任为驯兽师。但不知怎的,自从那天测试后,我的眼睛和声音似乎都发生了变化,直接的例证就是往常见我怒目圆睁、张牙舞爪的狮子,现在竟不敢再看我了,我却总时不时向它发出一些怪叫,而它则会因此竖起耳朵,似乎明白我在说啥,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在怪叫啥。

 

剩下的日子就不用多说了,归纳起来就是,我们被驯兽师前辈们告知如何对那些猛兽善用自己所特有的目光和怪叫,当然鞭杖击打的惩罚和美食的诱惑只是上述的一个补充,必须强调,仅仅是补充,因为有经验的驯兽师都知道,老是将鞭杖击打作为惩罚的话,那些野兽们一旦习惯,保不准会将之作为一种挠痒痒似的享受呢,毕竟我们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同时值得担心的是:总是对之喂以美食作为驯服的奖励,难免会让这些猛兽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口味越来越刁,须知道,我们马戏团可不是什么公益机构还要养活这么多人嘛。

 

上述这些都不是作为驯兽师而言的问题的关键。关键的问题也是最伤脑筋的问题是观众看驯兽表演的口味总是在变。我们的行业道德要求我们要时刻掌握观众的动态,为此我们马戏团还抽出几个伤残人员——他们伤残后就不可避免地进入这个行当的理论界——成立过一个什么机构对此专门研究。有时候为了一场投入巨大的演出的需要,还会以研究机构进行测试研究的名义雇一些闲杂人员——处于节制经费的考虑没有聘用那些大家都认为有鉴别力的学历人士——在需要的时候鼓掌欢呼。必须承认,有时候这一着很奏效,我就亲眼目睹不少正在打瞌睡的观众一听见这些雇佣者的鼓掌欢呼后,先是惊慌失措,而后马上毫不犹豫、精神振奋的加入到鼓掌欢呼的行列,而且经久不息、乐此不疲。这从另一方面又肯定并鼓励了雇佣者的信心和耐心,使得他们放弃了在狂热鼓掌欢呼后目瞪口呆的僵立造型而重新加入到鼓掌欢呼中来。对此,我们驯兽师当然是热烈欢迎的,但难免也会出现偏差。比如,有时因为场地的特殊形状所致,此起彼伏的两波鼓掌欢呼演变成了一种相互之间的竞赛,当然这会偶尔影响到我们驯兽师的自尊心,毕竟我们的表演是为了吸引更多圆睁的眼球而不是将之转化为他们之间持久地对望,但一想到他们能从对望中同样找到满足后,这一点自尊心的损伤又算什么?

 

但这种办法可吸引不了那些握紧拳头始终圆睁双眼注视舞台的观众,现在有时候想想,他们那时候在观众席拍桌子拌板凳的样子确实是很有创意。在外行人看来,他们是试图阻止身后的鼓掌欢呼,但在我们内行看来,恰恰相反的是,简直就是给身后的鼓掌欢呼在伴奏,更可爱的是他们有时竟以一个漂亮的姿势腾空跃入舞台。每当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演出真正开始进入高潮,原本的鼓掌欢呼声这时候就会骤变为尖叫声、口哨声,驯兽师此时往往会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有谁能打心底里拒绝这样一位热诚的观众呢?一想到他不顾个人安危纵身于这场伟大的演出中、和演出融为一体,作为一名驯兽师,你就不由得不感激涕零,并且深感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从而一反常日我们这个行当所养成的职业性蛮横而变得格外谦卑、谦虚地领会他那时而指天时而指地的含义,并让头跟随他的手势时而仰时而俯。多么令人激动的交流呀!我想,毫无疑问,全场都感动了,从而将尖叫声、口哨声演变成为具有节奏美的发自心底的吼叫声。每当这个时候就是我们这个集体的代表——领班出场的时候。这时他总是全身礼服优雅滑出,卸下礼帽并划一个优美的弧线躬身向大家频繁表示谢意。他的目的我们都很清楚,是想让现场的热烈气氛再持续一段时间。在这方面他一直是行家里手。这也是他能由普通驯兽师荣升为领班的原因所在,同时也是每一个想在职业生涯取得真正进步的驯兽师所一直潜心体味学习的精髓所在。但他的高明所在并不仅在于姿势的优美和态度的虔诚,更重要的是他能依据当时的情况随时变化。比如有时候他在向观众充分呈现了他特有的优美

 

 

(接上)

和虔诚——这往往是必需的礼仪——后,突然扔掉外衣而转身变成了衣着可笑脸涂滑稽的小丑,做出各种令人捧腹的动作,时而像猴子蜷身蹦来蹦去,时而像鸭子一样走着一字步,时而像公鸡一样单腿独立、用他充满警觉的头颅像钟摆一样左右摆动,时而像猛兽——既像狮子又像老虎还像豹子——一样充满严肃并且是敏捷地窜来窜去。奇怪的是,每当他变换一样动作,他的脸就会相应的变为那种动物的脸型——据说这种变脸的技巧是作为领班的祖传秘技,只有在上一任领班即将退任时,才可绝对单独地将这一秘技传给拟定的下一任领班。可想而知,全场都被震撼了,就连先前跃入舞台的那位观众此时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领班所展示的伟大艺术并突然一拍自己脑袋——显然是突然领悟到什么——惶恐地过来不停地向领班鞠躬,以至于领班不得不停止表演满场追他,以便以同样的敬意阻止他没完没了地再鞠躬。当然,从较远的角度看,两个人就像是相互比赛跑步。这种跑步一般要持续一小会儿,倒不是领班追不上他,而是有意向广大的观众展示这种充满艺术气质的相互崇敬。最终的结局不出意料。那名观众精疲力竭但却精神焕发地退到了后台,经过这番艺术洗礼,他最终放松了——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不再满足于回到观众席了。他被这个行当的伟大艺术彻底征服了,并积极申请加入到具体的艺术实践中来。

 

尚需交待的是,在出现上述插曲的过程中原本在舞台上表演的野兽们的情况。你一定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总是出奇的安静。或者呆立,或者僵坐,动作仍停留在驯兽师先前要求的那一刻。当然这样呆立僵坐的时间长了,难免也会变换个姿势,比如它们会用嘴碰触驯兽师低垂的鞭杖,或者用爪子轻拂鞭杖,仿佛带着十二分的羞涩与渴求在请求驯兽师再次扬起鞭杖击打它们,仿佛没有这种规律性地击打,它们就四肢无措而不知何为似的。虽然这种表演在舞台下已经熟练得分毫不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么简单——当然在热情的观众看来这些对于人类而言是那么得高难——的动作,它们向来都是闭着眼睛就能轻易完成,它们之所以能这样已经充分表明它们是有追求的,表明他们可不是在驯兽师的责罚下才完成这一个个高难度的动作,它们只是和驯兽师一道在完成伟大的艺术。当然,必须承认的是,鞭杖击打早已成为这一艺术的一部分,也许还构成艺术的核心所在。由此也就完全能够理解它们对鞭杖深深依恋的情感。对此,毫不掩饰地说,驯兽师是深深明了的。这也是每当这个时候,驯兽师会用温柔的眼光向它们表达出他严肃面容下极为罕见的深深地感激的原因。但驯兽师此刻不能扬起鞭杖击打它们是出于深深的无奈的原因。众所周知,他此刻面临的使命是多么得光荣——他竟然面临着牵涉到整个马戏团荣誉和尊严的大问题。在人的短暂的一生中,有谁能有他这么幸运、能在这个尚属年轻的时刻肩负如此光荣的使命?在一种强烈的、崇高的同时也是某种病态的使命感的驱使下,他勿需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就自行代表而且必须代表整个马戏团参与到这场维护荣誉和尊严的行动中来。谁又能对他这种主动代表、主动参与不表达由衷的敬意呢?就这点来说,他对那些勇敢的观众也是满怀由衷的深深的感激和敬意。严格地说,是他们给了他这个机会,可想而知,如果没有这个机会,他很可能就在这个平凡的职业中被人遗忘而不能在历史中留下一页。

(接上,518

而不能在历史中留下一页相比较这个伟大的使命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也就是说,相比之下他和它们之间的这种情感即使如此纯洁但又算得了什么呢?又是显得多么小家子气、多么可笑呀!假如需要的话,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予以割舍。说到这点必须透露地是,驯兽师时常咬紧牙、鼻翼一张一歙,但却充满信心地断言:它们终会明白理解的。但当领班上场采用他那独有的方式进行谢幕的时候,显然它们也从中受到了鼓舞、暂时忘记了它们的处境而放松了起来。它们甚至还认真地学起领班的各种新奇动作,似乎是将之作为自己长期职业训练的某种补充并从中发现自身的种种有待修正的不足之处。互相学习——学习他人的表演技巧——这个良好的习惯已经无容置疑的成为这个群体精神的重要部分。毕竟学无止境嘛,谁又能拒绝、放弃学习呢?谁又愿意拒绝在艺术的道路上进步呢?可以斩钉截铁地宣称:这个马戏团之所以能在艺术的道路上大踏步前进并得到观众们的热爱,主要受惠于这种精神的熏陶。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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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12 May 2008 19:59:37 CST 0
<![CDATA[婚恋杂耍]]> .html 婚恋杂耍

 

当一种艺术已经深入到某个民族的心灵的时候,这种艺术就不可避免得成为这个民族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在我们那个时代或者更久远的时代里盛行着杂耍艺术。那时候你走街穿巷的时候总能看见杂耍艺人的身影。他们除了用滑稽的坦胸露乳、吆三喝四自吹自擂式的恶叫、互相给脸上吐唾沫的坦率形式为观众带来无穷的嘻嘻哈哈外,经常情况下,他们还会带着猴子一类的灵性动物并让其模仿表演人类的一言一行博得阵阵哄笑。而每当这时随着哄笑声咋起,行人就会迅即伫立,即使正在疾驶的汽车也会嘎然而止,人们在会意地对视后,总会对这种艺术表示其由衷的敬意。可以说,生活的意义由此而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对吃穿的关注并且就蕴含在其中。人们为此还创造了乐观和乐天这样的词汇来表达对这种喜悦于杂耍艺术并且总能在不明所以中嘻嘻哈哈的态度的赞美,从而使其成为当时的一种风尚。随着时代的变迁,随着注重体验的年轻一代的崛起,人们似乎已经不再满足于对杂耍艺术的单纯的观赏而处处寻找机会投身于杂耍艺术的实践当中,从而对于那些高度敏感于杂耍艺术且具备某种天分的人来说,杂耍艺术已经成为其生活本身,即就是说,他就生活在这种艺术当中,生活本身就是实践艺术。当你面对艺术的时候,你还能说些什么?你当然不能用懂不懂这种低级武断的方式来描述自己对艺术的感受,你更不能用好坏对错这种非艺术范畴的概念来评判艺术。而面对艺术,倘若我们还抱有那么一点鉴赏的决心的话,那么所应做的就是勇敢地长驱直入、直接进入艺术里去。为此,面对眼前的这对疑似恋人,我已经跃跃欲试了半天了。

(待续)

 

 

可以说他们一进门——作为这里的老板兼招待的我——就注意到他们了。他们是分别进入的。起先是这个男的尾随另一个男的推门而入,并且在另一个男的的跑前跑后的热情得指引下略显被动地坐到现在的座位上。在另一个男的站起来一会儿伸脖子一会儿拧脖子并让自己的肩膀跟随着摆动以配合双眼四处张望的当儿,我注意到这个男的浑身笔挺、双手平摊在腿上似乎陷入了沉思,而当我欲绕过眼前的座位进入他的视线想和他搭腔的过程中,也就是走到他身后的瞬间,被他显然是精心梳留的时髦长发下面不大的头颅里晃动的担忧所吸引了。我正不自觉地伸出手欲安抚其头颅的刹那间,他猛地转过身,眼睛虽仍看着前方,但嘴却对着我发出了声音并念念有词。毫无疑问,我们之间使用的不是共同的语言,因此我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我并不明白他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样的语言。而奇怪的是,另一个男的介入到这个交流中时竟也一反常态地放弃先前的喃喃自语而改用手势和这个男的交谈,并用手势向我表达着什么。我明白了——有时候手势竟然比唇语和嘴里发出的各种声音还可靠——他,也就是这个男的急需要称量体重测量身高的器具。很好,提到这类要求,虽然属额外的要求,但我却是由衷的高兴,因为对此我们向来是有所准备的。这表明即使面对他这样粗心的顾客,我们一样能替他考虑得很周全。我们甚至为此制作了详细制式卡片用于顾客记载并交换所用。我们确信,一个人的所有都能被记载入这个卡片,对卡片的阅读必然得就是对人的了解,对卡片的挑选也就是对人的挑选。在这点上,

 

 

 

(接上)

在这一点上,我们可是大胆地吸收了前人的许多传统或成果,当然对某些不合时宜的传统自然得也进行了突破。比如说我们就勇敢地抛弃了通过隔着屏风听音辨声或者通过他人口口相传了解他人的传统,而大胆借鉴牲畜交易中“拉出来遛遛”的做法。毕竟人们都是异常认真的,而认真却总是体现在保证对程序严格细致地关注上。为此,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创造性得利用了空间的迂回和镜面的反射,使得每一个先期到达座位的人能全面清晰地从不同角度观察到后来到达此座位的人,那怕是每一个细节。这点尤为得到顾客们的赞许,无论这名顾客到达次序的先后。因为即使后来到达的顾客也总能从先期到达的顾客去洗手间返回的过程中同样对他可进行全方位的观察,从而使双方达到一种平等及公平。而这也正是相互需要交流了解的顾客们所迫切需要的。

 

我注意到这个男的根据称量测量以及凝神思索回忆而对卡片的填写过程是认真而详尽的,甚至在填写期间还不停地用虚心的眼神望仰着我似乎怕有所遗漏,鉴于他的诚恳,我破例通过另一个男的用手势告诉他:在众多的充满歧义的填项里,不要填写自己本身的信息而要填写与其有关联的他人及物的信息,必须深入领会这张卡片的意义,即它虽然名义上是在表明你的个人信息,但你却不能填写个人信息,因为这些不是卡片所关注的真正内容,否则这张卡片也就会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了,即使用于交换所用也会必然的呈现出白纸一张从而被忽视的性质了。显然的,另一个男的对此是熟捻的。在他的具体指导下,其本人信息只记载了身高体重,以及